网瘾少女

仰望早就失去的雷雨,是不再为我哭泣的残忍云色。

【原耽】矇昧

古风适合练笔 全是逻辑漏洞




临纨 字子烟 二十八

白凌远 字弥笙 十七

永历十二年



“不论怎样,至少请你,别辜负我,行吗。”


男人蓝灰色的瞳孔深邃,读不出心下炙热的情绪,只有抗拒和吸引反复还迎。熟悉的,尝不出冷暖的语气。


“纨。”


不。


不是我的错。


青衫男子从床榻中惊醒,他破开眼眸,睫毛的湿润不知是泪水还是冷汗浸透了他的视线,片刻他回转着清醒过来,才彻底从眼前陌生的旅社和屋内墙角湿潮的霉味中意识到了什么。


片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正疲惫地喘着气,胸口闷坠得难受,他从榻上坐起,拂袖拭去眼角狼狈的汗水,拨弄一下粘在面颊的碎发,然后他蓦地静了,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,后知后觉地咧嘴笑了起来。


男人的手脚似乎被无形禁锢起来,使不上力,胃腹正痉挛,却早已没了东西可吐,临纨颓靡垂着眸。


他低着头,发丝被汗液粘连着,笑声里除了嘲苦,还有一些自怨的情绪,粘着不自觉的哽咽。


是啊,他已经逃出来了。


大概算是逃出来吧,虽然照现在的平静来看,那人或许也算不上在乎他。


逃离了那个黄金的囚笼,挣脱了那个刻薄伪善,却屡屡与自己纠缠不休的人。


“白弥笙。”


白家。


十二年前的一场厄变,燃尽了少年所有理所当然的期冀,怯懦的孩子被父母藏进衣橱,瑟瑟地听着门外的铁链声,叫嚣声。那是官僚一贯的强调,他听见惨叫,听见父亲只能流于齿间的低吟,却只能把自己缩得更紧,在角落里,像是愧疚,像是自怨,像是解剖。


外面传来瓷器破碎和木箱倾倒撞击的声音,他闭着眼睛,在一片黑暗里,不敢呼吸,泪液无意识地灼烧着他的脸,他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识,也不明了自己存在的意义。


“纨儿,听父亲的话,以后谋生,别掺官道,别入宫门。”


他耳边的杂音里,父亲近乎挣扎的声音不断回响。
呵。


他不能死。


他是家里唯一的希望了。


他绝望地想。


直到四周都一片安静,脚步声逐渐远去,临纨的指甲在掌心渗出了血。因忍着抽噎而无法呼吸的他,在意识淡薄的那个瞬间拼命地抽搐,哀嚎,贪婪地享受着空气灌入胸腔,一片昏沉撕裂的感觉。


那是那年京城最大的一场冤案,白家凭着贵族身份和与宫里的关系,搜罗各种所谓的证据利用皇帝的疑心,将一时掌控前朝时局临家老爷推上了断头台。


掩藏在人群中的少年仿佛感受到滚烫的血液灼烧他的脸。刀闸落下的那一刻起,临子烟的这一生,就注定不再是为了自己。


他去往白家的时候,弥笙只有六岁,白衣的男孩躲在父亲身后,向着那位哥哥透出警觉而好奇的目色。
那家伙从小便是这样。


他费尽心思掩藏自己的身份,骗取白家的信任,这个时机,一等就是十年。他淡然看着弥笙从自己的膝盖到了自己的鼻尖,或许由于最开始在白家的伪装,让那个家伙粘上了他,他在白家做着处理文案的活计,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尽量避免与白家的人接触,因为他怕他的眼睛骗不了人,只有那个家伙,不知死活的一味缠着他,直到他逐渐长大,他们才渐渐冷淡了起来。


这些年他亲眼目睹白家小公子人生历程中的起起落落,在他进入白家的第七年,白家夫人死于重病,那个时候的弥笙只有十三岁,母亲死的时候,他只在一旁冷冷地看着,临纨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不出声,却明了他心中的苦痛,他和自己一样,都是极敏感的人,自那个沉寂的夜晚,白家公子仿佛变了一个人。褪去稚气的外皮,多了些与他年纪不符的淡然。


只是他那时的心智还是澄澈,对于正义的理解更是像一张纯洁的白纸,临纨几次想要对他说出真相,却发现自己做不到。


他不想伤害自己,也不想伤害他。


后年他的父亲又死于仇人的利刃之下。


听到死讯的时候,他心中的仇恨已淡了许多,只撇嘴笑了笑,神色里有些嘲讽,这大概就是因果报应吧。


或许是那时他的态度让白凌远与自己产生了隔阂,他们彼此看不见,也触不着。他曾多次被年幼时小公子的天真烂漫打动,也有过质疑自己的作为是不是偏激。


有时看着他们彼此温馨和睦的情景,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门,只是那男人的声音,他绝不能忘记。


现在想来,伪善而已。


白凌远,那个家伙,身上流着白家的血,自然也该脱不了干系,早几年的时候,临纨一直这样命令着自己,可是那个缠人的家伙。


那个缠人的家伙,每次趴在自己的案桌一不小心睡着,嘤嘤地说着欢喜自己的话;晚间怕打扰自己抱着毯子战战兢兢站在门外,却把自己冻得流涕。或是枕在自己的大腿,却还牢牢攥着他的袖子,用脸颊蹭着,温柔甜美,纯洁美好。


不提也罢。


他终究该是他的仇人。


可是临纨知道,他爱他。


从那支瞄准他的羽箭仿佛毫无意识地射偏到一头鹿的肚皮,那家伙反而欢喜地围着他叽叽喳喳的那一刻起。
他就输了。


情感的毒蔓延全身时,无知无觉,无边无际。好像玫瑰滋长的刺,不会有敏锐的痛觉。


却在长成之时加剧。


大仇得报的第一年他便想过离开,只是那时的弥笙经历了太多,还没坚强起来的他,淡漠疏离,却敏感脆弱,而自己却像是他的救命稻草。


他,舍不得。


爱慕的心绪在心中憋得涩苦,白凌远在他身边时,曾有过几次朦胧的暗示,自是他感觉敏锐,也从来装作看不见。


他们在彼此面前树立着高耸坚固的冷漠假象,用于保护自己各自不愿触碰的伤。


他的内心开始纠结,他怕,怕那个家伙喜欢上他,但恐惧之中又夹杂着欲望,他只是个懦夫,终究还是对自己狠不下心。


三个月前的元宵会,酒席上只剩他和白凌远两人,他们喝多了酒,各自怨怼着那些不该属于他们的结局,却依然坚守着彼此的秘密。


直到白凌远醉得人事不省,从臂间抬起头时,一向冷着脸刻薄言语的他猩红着一双眼,那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样子甚是可怜。


临纨只感觉像是一阵电流窜过,万千根银针在自己的胸口不住地扎,他趁着酒打碎杯盏,将一块瓷片藏在手里,咬着牙让自己保持冷静,他嘲讽自己,嘲讽彼此眼下的况景,不知是不是痛觉,他后脑一酸,眼泪就盈在眶里。


此时的白家少侠满脸的憔悴,朦胧的视线里有了那家伙湿润的眼眶,便笑着伸出衣袖来,本能地想替他擦拭干净。


“别哭啊。”


他的话里没有情绪,临纨只觉得更加难受,有些粗鲁地转过了头去,眼泪却控制不住地蓄在唇角。


白凌远见他躲闪,有些恼怒,又有些丧气地垂下手,像儿时那样,猛地攥紧了他的衣袖。


临纨一惊,此时的白凌远却已闭上了眼睛,流连之间他的语气生硬不变,语调却显得柔和软弱,似窗外夜莺。
“不论怎样,至少请你,别辜负我,行吗。”


临纨冷下了脸,那面上的神情,甚至可以用厌恶来形容,只是他厌恶的不过是摇摆不定的自己罢了。


他们忽然仿佛回到了几年前,睡梦里的弥笙,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袖口,而他,还是那副疏远的神情。


那夜他们就近宿在了一张床,夜深的时候临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往自己身上欺来,半梦半醒的白凌远用冰冷的指尖胡乱顺着他的唇,抚过他的脸,笨拙地向临纨的唇齿寻去,却发狠地在他的下巴处咬了一口。


“子烟。”


白凌远的鼻息颦蹙,含糊不清地唤着他的名字,他的字,从多少年前,就再也没有从那副口舌中流出了。
这一次身上的人吻住了他,或许他并没有意识 自己在干什么。


他没有推开他,神色的呆滞里只有肆意的纵容,那一夜白凌远始终不肯放过他的唇,云雨之后的床铺满是狼藉,身上尽是荒谬不堪的欢爱痕迹。


临纨彻夜未眠,从昨天白凌远道出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,他就再没出过声。默然承受着那屈辱荒谬的喜悦。他狼狈地靠在床沿,无神的眼望着窗外的蓝天,身下依然湿润的胀痛令他酸楚。


他累了,他再也不想为了别人而活了。


就到这里吧。


他只是个懦夫,一个想做逃兵的人,一个过分善良的灵魂罢了。


他抽出白凌远攥着他的手腕,穿上衣服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,没有一字一句,没有脚步声,也没有他曾存在的痕迹。


这或许,才是对自己,最好的出路吧。


他不想伤害自己,也不想伤害他,秘密就应该,永远成为秘密。


序章 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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